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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ind and the West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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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跟蹤 Eye In The Sky

在與杜琪峰的多次合作後,編劇游乃海終於執起導演筒,開始進行第一次完整屬於自己的電影創作,而就很多方面來說,他是成功的:作為一位導演的處女作,整體而言跟蹤是一部頗讓人激賞的電影,絲毫不見青澀的拍攝手法搭配一群資深的頂尖香港演員,結果便是一部不落俗套的港產警匪片,雖然與杜琪峰在此類型的創作有許多相似之處,實質上卻獨樹一格地脫離在外,成為一部雖有著明顯缺點,整體仍具有原創性與娛樂性的佳作。 就導演風格來說,游乃海與師父杜琪峰有著本質上的不同。的確兩人無論故事背景、演員班底,甚至拍攝技巧上皆同出一轍-開頭一段跟蹤與搶案的拍攝,無論在運鏡或演員調度上,都充滿了杜琪峰的影子,但比起杜琪峰,游乃海明顯是在乎且同情他電影裡這些角色,並真正參予且投入整部電影的。要說個人對杜琪峰有保留之處,主要在於他近期的作品,從實驗氣息轉為濃厚的PTU,到執導技巧炫耀式展現的大事件,甚至格局雄偉但執行平淡的兩部黑社會電影,以及詩意與美學勝過實質情感的放逐,這些電影都帶著一股強烈的導演個人印記,一種個人意志的絕對貫徹。我絕對不是對杜琪峰有所批評,他的拍攝手法已經到了一種爐火純菁的沉穩,一種真正具代表性的一家之言,只是比起他近期這些作品,我還是懷念鎗火裡頭,那份單純天真卻強烈的情感,以及仍在尋找自己聲音卻直率的拍攝手法。近期的杜琪峰就有如玩偶師,熟練而精細的拉扯著演員頂上的絲線,讓電影裡的一切完全依照他意思進行,卻不免有著一股冰冷且工於心計的匠氣,讓他的電影有股"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質感。而與杜琪峰相反,游乃海在技巧外,又多了一份對人物的關懷。幾段狗頭與豬女間的互動少了杜琪峰電影裡的精確與實事求是,卻有著太多太多的情緒與關心,而每個角色也有著自己討喜動人之處,就連反派本身,梁家輝的山哥,都有著較為纖細無奈的一面。這些地方讓角色多了許多人性化的空間,也讓觀眾更容易與電影裡的人物產生共鳴,進而讓電影給予觀眾的回饋更強烈顯眼。 從故事來說,跟蹤的劇情也有著讓人耳目一新的改變。比起其他冰冷且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警匪片,跟蹤顯得低調且複雜許多。透過將重心放在警方的監視小組(SU)上,跟蹤讓觀眾難得地看到警方內部整個運作流程,並花費許多心力讓這部份的描繪顯得逼真可信。事實上,整部電影從一開始的搶案發生到中段真正鎖定目標稱的上一氣喝成,充滿了氣氛與緊張情緒,無論是一開始"杜琪峰式"的攝影與剪接,到中間相當PTU的夜景,甚至緊接在後的後續跟蹤與調查,每個環節都讓人緊繃且坐立不安,這邊游乃海也將杜琪峰的拍攝手法發揮得淋漓盡致,搭配題材本身的契合性以及銀河一貫的高水準製作,上半年度最好的港片之一頭銜可說是理所當然。 而演員更是讓整部電影如此令人享受的關鍵之一。任達華在這裡展現出壓倒性的演技,那種溫暖自然與內斂專業的並存氣質在這裡收放自如,我們看到狗頭時而潦倒,時而風趣,又在許多細節裡展現毫無疑問的權威(這角色總讓我想到笑傲江湖裡的莫大,不知道為什麼),可以說是任達華近期最成功的一次演出。而相較於任達華,新人徐子珊表現也毫不遜色。這部電影的選角明顯有發揮角色的特長(看看大事件裡任賢齊的慘不忍賭就知道了),而徐子珊稍顯青澀的特質,搭配演員本身的溫暖,讓豬女成為一位十分容易同情與支持的女主角。而就如同黑社會,梁家輝在這裡再一次被任達華比了下去。不是說他演得不好,只是山哥始終缺乏足夠的空間與戲份,以致於雖然整體而言梁家輝的演技仍然相當突出-一句"我們這種人菩薩怎麼會保佑"充滿了無奈與滄桑,山哥卻無法成為一個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反派,倒是邵美琪雖然戲份不多,感覺相當享受演出的每一分鐘。 只可惜,到最後30分鐘,整部電影不知為何開始快速走下坡。在這30分鐘之前,跟蹤是一部無論處理或故事皆屬上乘的作品-不是什麼石破天驚的巨作,卻充滿著讓人看上一次又一次的魅力。但進入電影後半段,游乃海開始想為電影注入一些更深沉的思考,從Surveillance這個字的意義,帶出老天有眼的訊息。而這也是電影分崩離析的地方。在前三分之二,電影從未試圖要真正建立其專屬的絃外之音,僅是若有若無的稍加碰觸,而將基調定在帶有人味的警匪驚悚片上(簡單說,比較溫馨的烈火戰將)。但後半段訊息的粗暴安插,搭配為了追求圓滿結局所做出的可笑逆轉,以及故事本身基本上已經走入死胡同的事實,讓電影到最後後繼乏力,甚至部分毀掉了前半段的精心鋪陳。這邊無論拍攝或故事皆缺乏經驗與技術所帶來的安定感,只是充滿著外行的斧鑿痕跡,甚至可以說與前面是不同的兩部電影。 而這也是跟蹤最讓人感嘆之處。其實跟蹤是有理念可以發揮的,片頭狗頭明確點出的"看下一切,記下一切"便會是相當優秀的切入點,若在結尾處將這概念加以發揮,而不是訴諸可笑的巧合命運,跟蹤會是讓人讚不絕口的一部電影。就現狀來說,這只能顯示導演在學習上的能力,以及本身經驗的不足(或者,製作團隊的不穩定)。我會對游乃海未來的發展充滿興趣,但跟蹤,就展現的樣貌來說,只能讓人一窺導演實力的部份,至於全貌恐怕還得再等等。 後記:我不懂為什麼台灣片商對港片有如此強的不尊重。我們看到美語片、德語片、日語片、法語片、韓語片、義大利語片,沒有一種會像港片一樣有國語配音,連要看原汁原味的粵語都還得挑戲院碰運氣-又不是說港片都是哈利波特之類有大批幼年觀眾的玩意。優秀演員最重要的條件之一也包括聲音表情,配音無論再好,對演員表現仍與閹割無異。台灣片商醒醒吧,我求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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