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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1408

非常高興的說,對絕大多數的恐怖片觀眾而言,1408會大大辜負他們的期待。整部電影下來,1408少有真正直接衝擊感官或追求便宜刺激的段落,多半僅是透過絕佳的氣氛營造,搭配讓人不安且緊繃的畫面,讓電影雖然從頭到尾沒流一滴血、沒死一個人(好拉至少在現實中沒有),但卻遠比那些血流成河的虐殺電影要恐怖得多。 瑞典導演Mikael Håfström在經過慘不忍睹的出軌後,似乎決心要證明那部電影只是一次意外。在1408裡,他毫無保留地大肆揮灑,從攝影、剪接到步調掌握,每個段落都充滿了濃烈的風格化與花俏拍攝。當然,這裡頭有許多段落感覺太過誇張或不必要地鋪張(如簡單的鑰匙轉動、由密閉空間向空間外的取角),讓1408在某些段落顯得有些小孩子氣。但整體而言,這些拍攝多半收到了良好的效果,營造出一種根本的不安。如一段主角用紫外線搜查房間的剪接技巧,便讓整個房間瞬間讓人毛骨悚然。其他的鏡頭運用也創造出一份壓迫感,一種瀕臨瘋狂的絕望。搭配房間本身與主角巧妙融入的背景故事,Håfström讓電影充滿著氣氛與不安。以他所面對的預算與環境限制而言,這算是相當優秀的成績表現。而在同樣的限制下,製作也算有中等水準,特別是色彩運用格外讓人激賞。倒是Gabriel Yared會願意接這種片子配樂頗讓人意外-當然,他表現也不差就是了。 而John Cusack也是1408成功的關鍵之一。終於,在這麼久之後,我們有了一個值得同情與認同,甚至真正關心的恐怖片主角。Cusack的角色從一開始的自以為是與盛氣凌人,到中段的瀕臨崩潰與恐懼,直到最後的平靜與自嘲,整個轉變演員本身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會淪為尖叫工具,又把威脅本身傳達得清晰明確,幾乎就靠著他一個人撐起了整部電影。更重要的是,這是一個有血有肉的角色。電影花了相當長的篇幅在勾勒他的過去、個性與人格特質。這個在一般恐怖片相當少見的機制不僅讓電影多了人性化的感動,也讓電影的嚇人機制更加有效率且扭曲:真正恐怖的東西不是未知,而是那份已知的無能為力一再上演。 其他配角部分,唯一真正有發揮的是Samuel L. Jackson。角色雖小,Jackson仍讓旅館經理在觀眾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雖然跟以往的Jackson式角色有些差距,但他讓Olin十分令人享受。電影一開始他與Cusack的唇槍舌戰也是電影的高潮之一。其他角色就幾乎沒有太大空間僅給人留下一抹模糊印象,唯一戲份較重的Mary McCormack感覺毫無特色,僅是出場協助劇情進展用。 劇本上,編劇Matt Greenberg、Scott Alexander與Larry Karaszewski繳出了不錯的成績單。我沒讀過Stephen King的原著小說,但這個三位編劇仍利用了簡單的旅館機制:衛生紙、冷氣、畫、水龍頭等簡單的器具,便創造出強烈的不安感。整部電影重視的是巧思與驚悚氣氛,強調坐立難安而非令人側目,搭配人性化的角色與故事,這便讓電影雖然不甚恐怖,卻在看時格外讓人享受,且在結束後真正讓人回味無窮。 只可惜,當進入最後30分鐘,電影也被逼得要開始做一個收尾。在各個機制都用盡下,電影逐漸轉入典型的好萊塢式收尾:更大、更吵,更無力。與前半段小格局但有效率的拍攝相比,1408的後半段試圖要把故事架構放大,卻失去一開始那種密閉空間的壓迫感,加上這邊的嚇人機制坦白說有些可笑,便讓電影的結局雖好,感覺卻與前半段不甚搭配,收尾在一個電影的低點,算是比較遺憾的地方。 但這仍無損1408是一部優秀驚悚/恐怖片的事實。有很多時候,1408總讓我想到絕命鈴聲。兩者都有著拍攝上的眾多限制,兩者也都靠著拍攝技巧與氣氛達到絕佳效果,而兩者也同樣有著優秀沉穩的主角扛起電影。或許這些電影不會成為影史留名的經典,但它們讓看電影如此讓人享受,而又不會淪為低俗直接的陳腔濫調,對娛樂電影而言,又有什麼會令人忍心苛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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