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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全面反擊 Michael Clayton

冷調、現實、暗潮洶湧,這是在看完之後,最容易與全面反擊做出連結的形容詞。而事實上,這些描繪也所言不假。在相同類型中下,首次擔任導演的編劇 Tony Gilroy的全面反擊是同樣類型架構電影中,少數真正具有現實感的一部。從頭到尾,那份真實貫穿全片-這裡頭即使是邪惡本身,也是以冷靜專業且低調的方式出現,一反Gilroy編劇前作魔鬼代言人中撒旦本身的囂張猖狂。然而在一般的公式化律師事務所驚悚片(漸漸迷失的好人面對最後試探如何找回失落已久的人性云云)下,Gilroy卻創造出了一部不一樣的電影:他把商業驚悚片,提升到了有如浮士德等級般的人性試煉,也讓電影在冰冷的情緒之外,隱藏著淡淡的情緒與關懷。 就如電影已以主角 Michael Clayton為名,這部電影與其說將重心放在故事上,倒不如是主角本身的人格側寫。整部全面反擊(這名字實在爛,搞得不像劇情片倒像是槍戰浴血動作片了)最成功的地方,在於 Gilroy細膩的勾勒出Michael Clayton這個角色,在整部電影中緩緩帶出他的完整面貌。我們看見的是一個有著明顯缺點的英雄,做著連自己本身也厭惡的髒活,卻仍然想要保有最後一絲價值。這不是最新的角色故事,但在這裡卻也發揮得淋漓盡致。我們有足夠的時間瞭解他的想法、作法以及對事物的價值觀,也透過這些去做出角色本身,以及觀眾相對應的觀感與決定。但從頭到尾,Gilroy並未強調他的痛苦或兩難,只是在近乎解剖般的冷眼旁觀中,讓所有的特性自然流洩而出,也使最後所達到的情緒真摯誠懇,而不是使盡狗血下所出現的短暫激情。的確,除了初執導演筒表現便令人驚豔外,Gilroy在編劇工作上也展現出可觀的成長。相較於故事類型相似的魔鬼代言人,Gilroy不僅在掌控故事能力上有所成長,在這裡也有著先前所未見的對角色個性的細膩刻畫,而這份對角色的掌控,也正是全面反擊迷人之處。此外,劇本也有著少見的現實感:裡頭所有的角色不僅真實,他們的行為語言甚至決定皆合理且精確,是電影另一個成功的地方。 另外,就一個新手來說,Gilroy也表現出對導演工作-至少是驚悚/劇情片類型-的優異 掌控。全面反擊有著強烈的氣氛,那是一種或許情緒並非強烈,卻如濃霧般籠罩的絕望無 助,同時完全不帶個人感情的訴說故事。絕大多數時候,全面反擊都只是表面平靜卻訊息 豐富的角色互動,氣氛掌握也因此成為決定電影是否吸引人的關鍵之一,,搭配上絕佳的 攝影以及製作,這部份無疑Gilroy是成功的。同時,片中少數幾段比較節奏明快的動作戲 Gilroy也放棄訴諸觀眾的腎上腺素,而是用較老式的情緒堆積去創造張力,在低調下一樣 可以刺激觀眾神經。另外Gilroy也從未藐視觀眾的智商,從一開始便把你拉進事件之中, 讓你自己去摸索拼湊故事的全貌,在現在的好萊塢算是比較難得的地方。從頭到尾,全面 反擊始終處於細火慢熬的狀態,但即使步調緩慢,只要你擁有足夠的耐心,最後仍會被吸 入電影中而難以抽身。 但即使Gilroy在這裡表現傑出,整部電影的關鍵仍是George Clooney。這毫無疑問的確是他從影以來最好的一次演出,也確定了他在演技方面無庸置疑的實力。他時而散發個人魅力,時而顯得絕望而自我厭惡,但卻把這些不同的面貌都包含在 Michael Clayton這個角色中,以致於他不再是在演戲,而是真正成為了角色本身。相較為他贏得第一座奧斯卡的諜對諜,這裡頭 Clooney要扛的的角色更為重要且多變,也具有遠較後者更多的複雜性,甚至單就片頭一段眼神的轉變,便已經顯現出在這段時間裡,他有著多麼大幅度的成長。 另外,這部片子的配角,無論戲份多寡,也都送出了相當超水準的演出。 Tom Wilkinson在情緒不穩之下,也展現角色精明幹練的一面;Sydney Pollack雖然發揮空間不大,但已經有著強烈的權威感與氣勢;Kevin Hagan雖然只有兩三幕出場,但他的Raymond與Michael兄弟間對手戲是片中情緒的高潮之一;Robert Prescott的 Mr. Verne則展現出完全的專業與冷血;Tilda Swinton則將Karen那份生澀卻又力於表現的侵略性表達得恰到好處,特別是當片尾逐漸接近,角色逐漸陷入絕望的不顧一切時,那份表現更是精彩。唯一比較平庸的是Austin Williams的Henry,不是不好,只是就如同絕大多數的童星一樣毫無特色。 只可惜到了片尾,Gilroy開始想要營造好萊塢式的高潮結尾,但他在一開始犯了一個錯,將緊張的來源太早消費殆盡,使得片尾雖然拍得相當具有水準,卻顯得有些無力。另外,相較於前面一反類型公式的深度角色探討,結尾顯得有些反高潮(多少好電影都在結尾功虧一簣),讓人在結尾時不禁有些失落。步調上,整部電影在超過兩小時下也多少顯得有些過慢沈重,仍需要觀眾具有一定耐心才能體會到電影的收穫。 但即使這樣,扣掉結尾10分鐘,全面反擊仍是一部表現出色的角色探討劇情電影。在類型通用的架構下,全面反擊有著豐富的層次感與張力,這是同樣架構電影所望塵莫及的。就如同電影中的台詞:有些人就像鏡片,透過去看一切都變得清晰。透過Gilroy的巧手,原先不甚特別的劇情也出現了意想不到的驚喜與感動,讓全面反擊無論在銀幕前或銀幕上,都是參與人員值得驕傲的成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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