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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ind and the West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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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瘋狂理髮師 Sweeney Todd

Tim Burton身為一個導演最為人所知的地方,莫過於他在黑暗中混和美麗的功力。從早年的代表作諸如蝙蝠俠、剪刀手愛德華,到近年較成功的大智若魚、巧克力冒險工廠,這些電影無論故事背景為何,總有著那份綺麗的特異幻想。不管是怎樣的故事,Burton總能挖掘出題材裡灰色的一面,卻又能夠在殘酷的故事裡尋找出意外的光芒。而與以往不同的是,在瘋狂理髮師中,那份幻想雖然還在,但相較於過去殘酷的美麗,卻更添加了無止盡的黑暗。所幸,這項轉變不僅未傷害電影,反而成為電影能夠成長茁壯最重要的養分,也是瘋狂理髮師能夠成功,最重要的條件之一。 瘋狂理髮師毫無疑問是Burton從過去到現在,最深沈的一部電影。這並不是說電影本身缺乏那些Burton以往吸引觀眾的元素,而是在這裡頭,這些元素是用來強化電影的無情,並非轉移它。是,這是一部非常華麗、花俏的電影,但這些特質只是更加深了電影題材的殘酷,而非讓它的衝擊力減弱,以往那份更深沈的希望或悲哀,現在則為絕望與諷刺所取代。然而,也就是因為有這樣的背景,瘋狂理髮師才有存在的空間。毫無疑問,這是一部看完會讓人十分沮喪壓迫的電影,但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下,角色如Sweeney Todd、Mrs. Lovett,甚至Judge Turpin才有存在的空間。黑暗的氣氛不僅未降低電影的魅力,反而創造了電影茁壯的養分,算是以Burton往常的風格來說,相當特殊的情形。 演員表現也與電影的氣氛相呼應。Johnny Depp的Sweeney Todd並非如想像中的良心未泯,而是徹底陷入瘋狂與絕望深淵的扭曲嗜血。Depp的演出也反應出這點。絕大多數時候,他的Sweeney只是暴躁、陰沈且狂亂,僅有極少數的時候,他會展現出他僅存的人性。這個角色嚴格來說不好演,因為他不過是個失去人性的行屍走肉,殺戮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動力,而Depp可以輕易掌握角色的黑暗面卻同時讓Sweeney讓觀眾感到同情,就足以證明他的功力。另外,他的歌喉雖然不是特別出色,但至少感情與演技也一覽無遺。相較於Depp,Helena Bonham Carter則提供了電影少數的幽默,並呈現了一個為愛不顧一切、但同時殘暴自私的女人。而相較於Depp,她在唱歌上則比較自然且流暢,算是兩位主角中在歌唱上比較好的一位。Alan Rickman是個好演員,但在這裡頭他的戲份並不重,只有在少數時候展現他的演技/歌喉,Timothy Spall更是徹底的被浪費。配角部分,Sacha Baron Cohen提供了簡短但非常有趣的演出(片中唯一一段真正單純有趣的段落),但如Jamie Campbell Bower的Anthony或Jayne Wisener的Johanna都煩人到一個程度-即使他們明顯都有不錯的歌唱表現。 而這就要提到John Logan的劇本。把音樂劇改編成電影是件看似簡單實際上具有一定挑戰性的工作。音樂劇重視的是音樂本身,故事只是連接幕與幕的手段,較屬於陪襯的地位;但當音樂劇搬上大銀幕,故事或角色便變得重要許多。畢竟,觀眾進電影院仍然想要聽到故事,而不只是看砸了大錢的MV。但多數時候,這些電影搬上大銀幕故事仍原封不動。縱使沒聽過原作,瘋狂理髮師仍明顯有此現象。即使電影僅是將近2小時,仍明顯感覺比應該要有的長度要多了約20分鐘。這20分鐘並未能強化電影的故事或角色,而僅是為了塞進更多的歌曲,這也讓電影感覺冗長且有些許單調。在Sweeney Todd復仇的主線上,電影的敘事靠著壓迫感十足的基調以及Depp本身的演出相當"吊人胃口";但在Anthony的愛情部分,不僅角色本身薄弱平板,演員也感覺只會唱歌不會演戲,基調更缺乏真正與Sweeney作對照的意義。於是,為了要看見Sweeney的復仇,我們必須忍受Anthony愚蠢且幼稚的無止盡愛情宣言,以及一段嚴格來說相當空洞的愛情故事,特別是與主線一比,兩者的深度便立見高下。而就如前面所說的,有些歌曲如尖酸諷刺到極致的A Little Priest或把角色內心暴露無遺的Pretty Women輕而易舉地成為了電影的高潮,有些歌曲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如Anthony對愛情渴望的Johanna、Johanna深宮怨婦般的Green Finch and Linnet Bird,而像Mrs.Lovett有趣但相當突兀的By the Sea、Toby最後並無必要性的Not While I'm Around,都是有其動人之處但整體而言缺乏張力的曲目。如果能把這些段落稍加刪減,而增加敘事本身的張力以及角色的鋪陳,則瘋狂理髮師可以再往上提一個層級。 最後,Tim Burton自己也有些許問題。就如同一開始所說的,把電影拍攝得如此黑暗是個正確的選擇,因為唯有在這樣的黑暗環境裡,才培養得出Sweeney Todd這樣的黑暗角色。但當電影核心的故事、Sondheim本身的音樂,甚至電影的製作都是清一色的充滿壓迫感,電影便不禁會讓人感到有些單調。在某些地方,Burton試著藉由注入非常、非常黑暗的幽默讓電影有趣起來,但電影本身故事的薄弱到了中段才開始有趣起來,觀眾也多少失去了一開始的興趣,即使是一段非常詭異的海灘之旅都難以挽救電影的單一化。當然這有一部份要怪罪於編劇的故事選擇,但Burton自己未能良好掌控節奏也是問題來源之一。當然,對於貫徹電影本身的氣質,Burton的努力值得肯定,但若能帶入他一貫的奇想風格,或許電影本身可以有著更多元的風貌。同樣的問題也發生在製作上。並不是製作不好,只是幾乎全灰的用色(Mrs.Lovett的髮色一直到接近片尾才看得出是紅色)、相當統一的服裝設計,以及不斷敲打神經的音樂,綜合起來對幫助觀影經驗,實在沒有太大幫助。 但,骨子裡,即使血流成河,瘋狂理髮師還是一個愛的故事。或許說得不好,但Anthony還是多少有著Sweeney Todd年輕時的影子,Mrs.Lovett的癡情即使扭曲仍讓人些許動容,最後Sweeney的悵然更是多少感動了觀眾已經如角色一般麻痺的內心。正是電影的最後20分鐘,讓所有的這些血腥、殘忍與變態都有了意義。也真正為電影帶到了一個,雖然倉促但卻某種程度算得上圓滿的結局。 也於是,即使有著一條討人厭的支線,電影本身仍說了一個相當簡單但有效的故事。靠著無止盡的黑暗,瘋狂理髮師讓自己與類型電影有所區隔,卻還是保有了些許的人性。電影本身的瑕疵是明顯且擾人,但別因為一點小傷就放棄這部電影。即使有些小走音,好歌喉仍是評價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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