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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正義悍將 Street Kings

有沒有聽過一個形容詞叫先天不良,後天失調?這句話用在正義悍將上,可以說再貼切也不過。一部原先或許不甚突出但至少有一定水準的傳統黑色驚悚片,在一系列錯誤的決定下,如今卻成為可笑的混合體:太過愚蠢以致於無法被當作一部像樣的驚悚片看,卻同時不具備足夠的動作戲或震撼來撐起整部電影的各式血腥動作,以致於整部電影除了幾段較為傳統的動作戲外可說看過即忘,完全缺乏存在的價值。

問題出在哪?最明顯的兇手,莫過於詭異的編劇組合。在舞台的一邊,是黑色犯罪小說的大宗,個人非常愛的James Ellroy。Ellroy或許這幾年沒有過去的水準,正義悍將也不是White Jazz,但要寫這種處於灰色地帶的警察、善惡難分的環境以及撲朔迷離的故事,他可算是一等一的好手(雖然他這幾年一直有故事重複循環利用的現象);在舞台另一邊,是寫出重裝任務、紫光任務這種真無腦動作片的Kurt Wimmer。Wimmer已經兩次證實,他當導演-特別是動作片導演-功力會比當編劇好上太多。當身為編劇,他的工作就是在劇本裡塞進一段又一段完全沒有意義的對白與薄弱不可信的角色互動,好趕快帶到充滿個人風格的動作戲。現在,擅長城市警匪片的David Ayer找Ellroy寫出了一個需要長度、架構跟好演員的故事主幹(為什麼Ayer不親自寫劇本倒是頗令人好奇),而Wimmer的存在卻讓電影既沒有角色互動也沒有結構,動作戲跟故事又往往徹底接不起來,到最後便是一團亂。

而更了不起的,是這部電影的選角。我是說,究竟是哪國的天才選Keanu Reeves這種貨色演出一個名字叫Tom Ludlow的主角?先不提我看到Reeves就想吐的衝動,你怎麼會找一個長相這麼不美國人的演員,演出一個美國式到極點的男主角,還可以大氣不喘一下的不停強調他是個有種族歧視的白人?而Reeves完全不具有一丁點演技的事實,也讓原先已經有些樣板化的男主角徹底失去說服力。多沒有說服力呢?他喝酒時沒有說服力、罵髒話或打人時沒有說服力,槍戰時只會讓觀眾思考他什麼時候要戴墨鏡穿上大衣甩躲子彈特技。相較之下,我原先相當厭惡的Chris Evans倒是有進步的趨勢。雖然他跟Reeves之間的故事完全就是狗屁不通,兩個人也完全沒有火花可言,但至少他是個白人,而這點在這個故事裡多少加了點分。可惜的是,這部電影的配角,尤其是我非常愛的Forest Whitaker,表現也同樣讓人失望。Whitaker在The Shield(台灣的智障把這個影集翻譯成光頭神探,感覺有點像是小亨利之類的真人版-話說到底DVD啥時要出)裡的 Lt. Jon Kavanaugh算是銀幕警察反派的代表:老奸巨猾,細心陰險,讓你一方面恨得牙癢癢的一方面又不得不佩服。在正義悍將裡,Captain Jack Wander這個角色完全被Whitaker搞砸,原先有機會存在的狡詐魅力換成了Whitaker過火的演技,讓人的確頗坐立難安-想笑到坐立難安。唯一比較像樣的只有Hugh Laurie,但他也只是平淡無奇,而沒有多了不起。至於Cedric the Entertainer出現在警匪黑色電影裡?這件事本身就比他的演出還可笑了。

我可以接受導演David Ayer轉行的事實。單就黑色電影而言,他的能力或許還在當初讓他一炮而紅的震撼教育中的導演搭檔Antoine Fuqua之上。而不可否認的,電影中幾段動作戲-特別是片尾一段室內槍戰-的確充滿爆發力和樸實傳統的運鏡。相較於Fuqua過度仰賴MTV式拍攝手法,Ayer顯得規矩很多,即使仍有風格化的段落但多半仍是照著較為穩重的方式走。問題是,以一個導演來說,他還是有許多要加強的地方,特別是處理角色互動上,總感覺少了原先可能的緊湊。另外,以這類電影來說過短的片長搭配空洞的劇本也讓他的步調相形之下有些緩慢,原先已經不知所措的電影更是感覺在原地打轉,缺少任何意義。製作算是一般水準,比較值得提到的是配樂,過度濫情熱血的結果讓許多可能有味道的段落硬是變成喜劇,我還寧可聽類型常見的重金屬或饒舌。

最遺憾的是,正義悍將根本毫無原創性可言。很多人批評正義悍將抄襲鐵面特警隊,但更精確的說,它根本就是另一部類型電影私法行動的翻拍之作。從角色、故事設定到背景環境,扣除私法行動中的種族因素,兩者幾乎同出一轍,也展現出Ellroy近年黔驢技窮的說法並非空穴來風。而問題就來了:私法行動已經不算是多好的作品,但相較之下,它仍在每一方面都勝過正義悍將:Kurt Russell是個遠比Reeves更有說服力的主角(這是他近年最完美的演出)、Brendan Gleeson是個比較陰險的長官、Ving Rhames是個比較好的良心之聲、Ron Shelton是個比較有能力的導演、Scott Speedman是個比較不惹人厭的配角,連David Ayer都證明在這種電影上表現要比Ellroy自己當編劇出色。而當一部電影已經到了翻拍一系列作品中次等貨的窘境,這還有什麼希望可言?

我承認,我是Ellroy的粉絲,正義悍將也屬於我最愛的電影類型。但就是因為這樣,當有了這些有機會平庸甚至具娛樂性的元素,電影卻表現如此不堪,很難不讓人更加失望。Ellroy或Ayer一直把重心放在自己擅長的層面,而這也未嘗不可。但重點是,當缺少了原創性,下一個要求的便是品質,而品質正是正義悍將最缺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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