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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ind and the West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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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四)-一段有關工作的對話

所以妳本來明天有要做什麼嗎?
其實沒有。應該就只是看看書、繼續工作。你明天應該還是要上班吧?
短時間內不會有了。我們準備要改建,所以接下來會暫停營業。
這很好阿。明天就會有人發現我們了。
這恐怕不可能,因為廠商要到下禮拜一才會來。
你怎麼知道?
我聽我們小主管講的。
所以也就是到下禮拜一之前有可能一個人都沒有?
嗯。

一陣沈默隨之而來。他試圖要繼續對話下去,但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坐在她旁邊,他感覺一陣冰冷,身體不住抽動了一下,彷彿處於某個特別強烈寫實的夢境中掙扎著想要醒來夢境卻讓四肢如此沈重。突然間,她站了起來,開始在電梯內來回走動著。

妳還好嗎?
還好,只是想讓腳動一動。

她繞著電梯行走,小心不要踢到黑暗中他延伸出去的雙腿。微弱的燈光裡,他看見她用手扶著電梯的牆壁、咬著嘴唇,雙眼半張半閉地彷彿試圖在密閉的電梯裡找到一條隱藏的秘道,或某種另外的空間,可以讓電梯顯得不是那麼狹窄。她拿出手機,在電梯內試圖尋找那麼一格微弱的收訊,過了一會再無奈地將手機扔回包包裡。

所以,妳是做什麼的?他試探性地問。

這很難回答。
沒關係,就說說看阿。
某種程度上算作家吧。
妳是作家?
剛剛說了,某種程度上。
不懂。什麼叫做某種程度上?
就是我想寫作,但我的作品還沒有出版過。
那也很厲害阿。能寫作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還好吧。一直寫不太出來。
應該只是暫時的吧。妳有已經寫完了的作品嗎?
目前沒有。
第一次寫理論上都會比較難不是嗎?
或許吧。
對拉,之後寫起來就會簡單很多了。
謝謝你的加油。
不會拉。等寫出來記得跟我說,我一定第一個去買。
前提是要寫得完。
嗯。是關於什麼樣的故事呢?
算是關於都市人的寂寞吧。
不太瞭解。
我想要描寫城市裡人們的孤單跟悲哀。那份表面上平靜滿足,但實際上卻缺乏真正的熱情,只是很機械化很單調地活著的感覺。
聽起來很深奧。
還好,就只是單純想寫罷了。
那也很好阿,至少妳選擇了要寫作。很多人都沒有這種勇氣。
或許。
為什麼又說或許呢?
我不知道我還寫不寫得下去。
創作總是會有低潮阿,撐過去就會好很多了拉。
呵,我低潮一陣子了。
那就看妳自己啦,總是會好起來的。
那你呢?為什麼你會選擇在書店工作?
我嗎?就只是剛好吧。
剛好?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就只是畢業後剛好需要工作,這邊又剛好缺人,就決定來了。
你有想過要繼續念書嗎?
應該會吧。等存點錢,生活穩定下來之後或許會考慮。
那你喜歡你現在的工作嗎?
還不錯吧。可以看看書、跟客人聊聊天。我喜歡幫客人找書,那會讓我覺得很愉快,而且跟同事也處得不錯。
那很好阿。喜歡自己的工作是件好事。
對阿,我很喜歡。

她坐到他對面,頭倚著電梯牆,閉上眼,再也想不到什麼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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