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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地獄怪客二 Hellboy 2: The Golden Army

對於Guillermo del Toro,除了他拍出羊男的迷宮外,你是否還記得他的刀鋒戰士二,甚至秘密客?即使在羊男的迷宮裡他說了一個集夢幻、殘酷、寫實與童話於一身的故事,終究他作品的最大特徵,至少就他在好萊塢的表現而言,是一種對於怪獸的另類迷戀:從地獄怪客一的每個角色、刀鋒戰士二的變種吸血鬼,到在好萊塢初試啼聲的秘密客變種大蟑螂,del Toro始終對於各種黑暗美麗不可思議的生物,有著自己強烈的喜愛。在經過羊男的迷宮後,似乎他終於得到了在製作上所謂的"無限開火權",開始用自己的想像力填滿電影的每個畫面,結果便是地獄怪客二,一部毫無疑問是del Toro愛的結晶的作品。只可惜,就有如Peter Jackson或Quentin Tarentino這些有明顯個人喜好風格的導演,del Toro在這裡也展現了同樣問題:充滿點子。有些是好點子,有些是壞點子,而自己完全缺乏分辨兩者的能力。

對於地獄怪客二,del Toro最大的貢獻在於,他毫不掩飾自己對題材本身的愛,而運用自己能弄到手最大規模的製作與預算來實踐它。電影裡頭每一幕都顯示,這是一個真正具有個人風格,知道自己要什麼的導演所送出的產品。從一開始金甲兵團的介紹方式,到中段各種不同型態的奇幻生物(讓人目不轉睛的Elemental),甚至接近尾聲所出現的Angel of Death(美到讓人停止呼吸)以及金甲兵團本身,都有著導演本身創作的印記在其中,使地獄怪客二即使本身題材不算新鮮,如此風格化後仍顯得獨一無二。另外,del Toro本身在拍攝上也具有一定實力與經驗(他明顯從拍刀鋒戰士二上學到不少),讓動作拍攝或調度顯得順暢許多。

但問題是,del Toro作為導演似乎花了太多時間在設計出更酷更特殊的怪獸,作為編劇反而忽略了故事和角色的重要。如果說第一集是del Toro試著要幫Mike Mignola的作品影像化,第二集明顯是del Toro在利用的角色和環境設定滿足自己拍出怪獸的夢想。原作漫畫裡頭黑暗另類的故事不在,取而代之的是老套到不行的"毀滅世界兵器"劇情,不光刀鋒戰士系列就已經用過一次,更別提這集的故事比起刀鋒戰士二也沒好上多少。也因此,即使畫面與角色設定讓觀眾著迷,缺乏有力的故事甚至較快速的節奏仍讓地獄怪客二很難有真正的吸引力。劇情顯得薄弱、多餘且漏洞百出,甚至一些較為深沈,針對角色的反思也顯得多餘且草率,完全失去了del Toro小成本西語製作(他的The Devil's Backbone也是不輸羊男的迷宮的極品)所展現的成熟複雜,反而像是一個大男孩沈醉在自己的世界裡,同時疏離了漫畫與一般動作片的支持者,是對電影本身的一大致命傷。

幸好,在演員這邊,del Toro有扳回一成。靠著彼此熟悉的老班底,演員們幫助del Toro為電影注入他的故事嚴重缺乏的情感。Ron Perlman再一次徹底進入角色裡,無論化妝、氣質或個性,都活生生是漫畫裡那個抽著雪茄的惡魔翻版;Selma Blair少了上一集的氣質,但這次情感發揮空間更大,也有更多元的表現;新加入的Seth MacFarlane無論角色或演出都是最討喜的一位,Johann Krauss在搭配傑出配音(做作到極點的德式英文真的頗好笑)以及神來一筆的角色設定上,的確讓人印象深刻。其他的新角色,無論Luke Goss的Prince Nuada或Anna Walton的Princess Nuala既無出場時間也無角色刻畫,只能說是浪費空間-至少前者還有機會秀一下功夫。比較可惜的是Doug Jones,他的Abe這集無論台詞或發揮空間都較上集為弱,這還是在出場時間明顯增加下,不過沒有他也不會有後半段的Angel of Death就是。

不知為什麼,地獄怪客二始終讓我想到Peter Jackson重拍的金剛。兩個人都對自己主題有著自我陷溺般的熱愛,但Jackson的金剛成功了,因為他的故事終究說得比del Toro好,在所有童年夢想追憶下,也有更具人味的情感。del Toro無疑是位才華洋溢且前途一片光明的導演,但他需要知道什麼時候要適可而止,什麼時候要貫徹個人風格。今年的黑暗騎士證明了,風格與商業甚至動作是可以並存的。到了del Toro可以體會這點的那天,他無疑會是好萊塢無論是藝術電影或商業電影最讓人期待的導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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