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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黑書 Zwartboek

就以娛樂效果包裝深刻題材而言,Paul Verhoeven肯定是頂尖的導演。從機器戰警(企業文化與人性)、魔鬼總動員(現實與幻想的界線),到後期的第六感追緝令與星艦戰將(一部老是被低估的電影),的確他的電影總是充滿了血腥、暴力與煽情,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在這些重度感官刺激背後,所包裝的深刻訊息與尖銳直接的批判。沈寂一段時間後(透明人實在令人失望),Verhoeven回到故鄉荷蘭,於2006年拍出黑書這部電影。而即使少了以往的強烈批判性,黑書仍然是部緊張、刺激且-最重要的-娛樂性強的電影。


為什麼黑書成功?最重要的理由在於,Verhoeven把一個坦白說有些老套尋常的故事,用他招牌的感官刺激能力去包裝,搭配複雜緊湊的故事、曲折離奇的劇本,以及卓越的演員,證明即使是老掉牙的題材,大師來拍還是可以有所不同。很多人會把黑書與色戒做比較,但除了故事的架構大致相同(都是女間諜為了任務,接近並最後愛上敵軍高階將領),兩者的取向卻有非常明顯的不同。李安的色戒雖然同樣有著強烈的性愛場景,重心卻放在人物本身心理狀態與情緒變化上;Verhoeven呢?他希望達到的,是最強烈的感官刺激、最直接的情緒反應,以及可以讓觀眾參與其中而不是提筆側記的劇情。兩者皆有其優劣,但不可否認,單就娛樂性而言,Verhoeven會是兩者裡比較容易討好的作品。


Verhoeven是如何做到的?很簡單,同樣的娛樂性劇情,他毫無保留的把故事呈現在觀眾眼前,重新還給電影尖牙利爪,讓劇情的力道直接衝擊觀眾感官。1年多前看的電影(在飛機上看了快3小時),一想到有一幕女主角討論陰毛顏色(別懷疑,導演真的赤裸裸地呈現這一段劇情),自己還是會不自主地全身顫抖。黑書本身的故事或許曲折離奇,但Verhoeven始終讓觀眾容易理解大銀幕上在發生什麼事,同時搾出畫面的每一滴娛樂價值,結果便是部訴諸觀眾、討好觀眾但又不會顯得愚蠢或多餘的娛樂佳作。


但黑書能成功,除了Verhoeven本身拍娛樂電影的能力外,另一個重要條件便是飾演女主角的Carice van Houten。比起色戒裡走在情緒高空鋼索上的湯唯,van Houten展現的是完全不同的女間諜面貌。她充滿自信、性感、危險且有種天真無辜又帶些嫵媚的特質,把這樣一個複雜角色演得自然流暢。更重要的,是van Houten不吝於利用自己身體與美貌的優勢,去製造出電影所需要的效果,也讓幾段她色誘納粹的橋段更具有可信度;與van Houten相對的,是演出納粹軍官的Sebastian Koch。比起van Houten的自然大方,Koch顯得低調許多,那份有些折磨與不安的特質與van Houten是很好的對比。其他配角演員也有不錯的發揮。不算突出,但肯定比起男女主角也毫不遜色。


而就如文章一開始提到的,當需要用動作與色情傳達訊息時,Verhoeven絕對是第一把交椅。黑書或許不如Verhoeven以往電影有那份明確銳利的批判,但當特定具有思考意味段落來臨,他仍然可以傳達得清晰明確。當電影越接近片尾,角色正義或邪惡的界線越來越模糊,道德的批判仍可以在更加強烈的感官刺激中浮現輪廓。不可否認,黑書肯定是以娛樂觀眾為優先,但一如所有直率的電影興奮劑,Verhoeven的宣教特質仍完好無缺。


只是,越接近電影後半段,隨著故事略趨複雜,Verhoeven對電影的控制力感覺也稍微減弱。搭配片頭坦白說不是特別有效的"N年後"設計,整部電影的最後30分鐘無疑很完整且讓人滿足,但還是有一絲些許的遺憾。另外,接近3小時的片長,搭配不斷的感官轟炸,對觀眾而言也是一大挑戰。


黑書肯定不是部適合所有人的電影。它太肉慾、太情色且太直接,但同時它也可以讓一個女間諜色誘敵軍的老故事有著少有的衝擊力與刺激。看完它肯定需要耐心與對類型本身的喜好,但只要有著較為開放的觀影心情與對類型的些許偏好,則黑書無疑會是一段撲朔迷離、情慾糾葛、香豔刺激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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