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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ind and the West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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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十三)-安妮霍爾

你是說我從什麼時候開始聽古典音樂,還是為什麼聽古典音樂?
先從什麼時候開始好了。
什麼時候開始大學吧。應該是大二的時候。好久之前了。
不會阿,完全看不出來。
謝謝。
所以,是為什麼呢?

主要是我男友。我們當時剛在一起,我看他一天到晚在聽、一天到晚掛在嘴邊,想說自己找來聽聽看,後來他碰的頻率越來越低,我自己倒是有點上癮,就這樣繼續下去了。
哇,那很讚阿。
換你了。
我?我怎麼啦?
你的原因呢?
我嗎?我應該是從高中開始的吧。那時我有個好朋友,妳知道,那種文藝青年型的,他超愛古典音樂跟電影,一天到晚跑來我家,每次來就帶一大堆東西來放,久而久之我也跟著聽了起來,就這樣到現在囉。
感覺很久。
也沒有真的很久啦,中間其實斷斷續續了很久的時間。想想也很好玩,那時候非常厭煩的東西,現在反而聽得很凶,像布魯克納或馬勒,當初一聽到就頭痛,現在反而很很難放下來。
嗯,我瞭解。
是阿。

兩個人突然都停止說話。最後那句"是阿"的尾音似乎在
電梯內產生迴音。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了電梯的屋頂。他注意到電梯的樓層顯示燈閃了一下。轉過頭,他看著她。開口試圖說些什麼,她則渾然不覺地盯著電梯門發呆。

重重地吸口氣,他無意識地用手某了下巴跟臉,閉上嘴,坐回自己的小角落。

所以,當初你朋友有介紹什麼好電影給你嗎?她突然開口,嚇了他一跳。

嗯,嗯。有阿。還不少好東西。當初被他硬逼著看了一堆荷索的片子,到現在我還記得很多亂七八糟的玩意。妳知道玻璃精靈嗎?他感覺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不知道為什麼。

聽過但沒看過。
嗯,我記得那部片子一開頭,有將近5分鐘的時間都只是在拍雲海的流動。啥都沒有就只是無止盡的雲,那時候我實在很想睡又不太敢睡,只好硬是撐著把片子看完,結果到現在還是不懂它在演什麼。
你不錯了,我基本上不會碰荷索,有不好的回憶。
哈哈,說來聽聽阿,怎樣不好的回憶?
我有一次看影展看到睡著。
真的假的?
幾年前了吧。那時候影展撥了部他的紀錄片,講極地生活的,我看到最後徹底睡死,還是我朋友搖我起來。

嗯。不過當時還是有看到喜歡的啦。妳對伍迪艾倫感興趣嗎?
特定幾部。你喜歡他的作品?
我非常愛。我還記得那時候,有個下午我跟他一口氣連看伍迪艾倫早期的三部經典:安妮霍爾、曼哈頓跟漢娜姊妹。那天到現在想起來,整個人都會發抖。
怎麼說?
我還記得我跟他先看安妮霍爾,然後看曼哈頓,吃過晚餐後再看漢娜姊妹。那時候我很討厭伍迪艾倫的電影,只覺得為什麼說話說個沒完。很多年後,我跟我女友分手,那天我在第四台看到安妮霍爾的重播,我就坐在那把整部片子看完,滿腦子都是我女友的畫面。到了快要片尾的時候,伍迪艾倫演的那角色叫什麼?阿對了,Alvin。
Alvy。
對,Alvy。然後那角色就對Annie說:感情就像鯊魚:要不往前游,要不就逝去。我們手邊有條掛了的鯊魚。我記得那時候看到那句對白,我整個人楞在電視前面。隔天我跑去買了安妮霍爾的VCD,之後連續看這部片子看了1個多禮拜。那時候回想起跟我朋友一起過的那天下午,突然覺得要是當初認真把那三部片子看完,或許一切都會不太一樣。不過,應該也只是我自己在胡思亂想就是。
不會,我能理解。

她抬起頭,看見電梯的樓層顯示燈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熄滅了。轉過身,她把外套脫下來,包住自己,把頭埋進膝蓋間。

妳還好嗎?妳臉色有點蒼白。
我沒事,謝謝。
我們會出去的啦,而且空調似乎還在運作,一切都會很ok的。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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