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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天使與魔鬼 Angels & Demons

閱讀Dan Brown的小說有點像一夜情:當第一眼看見時,要不是酒精喝太多,要不是賀爾蒙分泌太多,你會認為對方有些獨特之處,會有種強烈的慾望想要繼續下去,想要佔有更多,得到更多-當然單純只是想打發時間也是可能性之一-於是,你跟對方回到家,纏綿一晚後開始有些後悔,然後便是隔天早上清醒之後只想趕快穿了褲子逃離這裡。多數時候,包裝在Brown小說聳動爭議話題底下的,基本上只是可笑的故事、有如芭比娃娃與肯尼般樣板的角色,以及高中資優生寫作水準的文字。你可能會因為它的議題感到興趣,被它商業娛樂的劇情結構而看下去,然後在最後100頁開始後悔浪費了如此之多的睡眠時間-小說封面只有說你在看完前不敢去睡,可沒說你覺得時間值不值得。也因此,比起達文西密碼花太多時間在解釋符號意義與陰謀本身,卻完全忽略了自己理論上應該是小說這件事,天使與魔鬼肯定出色許多。它的評價並非來自於創作上的水準落差(兩本基本上是一樣糟),而是比起達文西密碼,天使與魔鬼體認到自己基本上只是無腦娛樂小說這件事實,而選擇把重心放在故事的緊湊懸疑上,自然達到了比較好的娛樂效果-都是一夜情了,花再多時間訴說自己多愛對方自然是無益。

同樣的,作為達文西密碼的姊妹作,扣掉結局部分,天使與魔鬼幾乎在任一方面都遠勝過前者。的確,它依舊面臨Dan Brown原始素材貧乏空洞的天生侷限,以及一些就電影本身來說的翻拍瑕疵,但靠著明顯比較清醒的演員(或清爽,就Tom Hanks的部分而言)與導演、運用更為華麗的製作,以及更親好萊塢的劇本,天使與魔鬼仍提供了規律但算得上有效的娛樂。

就劇本這方面,比起達文西密碼的Akiva Goldsman,David Koepp明顯是個更有商業巨片經驗的編劇。在天使與魔鬼本身相當接近電影的結構(明確時間限制與威脅、更曲折的故事、簡單有趣的解迷)下,Koepp與Goldsman兩人的搭檔修改了原作裡某些與故事發展較無影響的角色與背景(如一開始在瑞士的反物質相關段落與署長),調整了動作戲的比例,並謝天謝地針對原先只能說愚蠢的結局作了修正。結果便是一個雖然離完美還很遠的劇本,但扣掉一兩段沒太多意義的宣教,電影的確感覺流暢且刺激許多,比起有如遊魂的達文西密碼的確是一大進步-雖然故事還是顯得愚蠢的可笑。

Tom Hanks或許演天真憨厚的鰥夫/園丁比精於跳傘游泳的性感符號學教授來得有說服力,但搭配明顯瘦下來的身材、俐落的新髮型以及簡單的服裝,這次的動作英雄感覺上的確動作許多,而雖然跟上次的女主角一樣花瓶,Ayelet Zurer至少是個比較賞心悅目的花瓶,與Hanks沒太多火花但比起上次的父女情深還是好上許多。配角部分,同樣是演技派演員陣容,這次的發揮空間比起上次也大上許多。在不知道多久之後,Ewan McGregor終於有一個具有可信度與重量的配角可以演出,扣掉兩次煩人的演說他的表現也讓人想起當初曾經被賦予的期待;Stellan Skarsgård或許還是只能演出他招牌的憤恨不平,但他跟Hanks還是有幾場有趣的對手戲;Armin Müller-Stahl(一個我充滿無限敬意的演員)每個肢體語言與聲音表情都充滿情緒,雖然份量不重,他的角色是整部電影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部分。其他像Nikolaj Lie Kaas的刺客或羅馬警察都是屬於看過即忘,沒太多存在感-前者的專業性頗讓人敬佩就是。

Ron Howard的執導,雖然比起達文西密碼有所進步,感覺仍顯得平淡。他試圖要為電影本身帶來一份老式驚悚片的堆砌感與張力,但在缺乏氣氛營造,故事又實在太過愚蠢下,原先偏緩慢的步調更顯得沈重,以致於電影有些停滯不前,倒是製作為電影加分不少:幾乎天衣無縫的搭景/現場拍攝跟特效混和之下,天使與魔鬼的畫面肯定是一大賣點,而Hans Zimmer的配樂雖然聽起來太像他在人魔的完成品,搭配起電影的故事與質感仍是相輔相成。

但,相較於類型的高標,天使與魔鬼的問題主要在於,多半時候,它感覺太像是一部拍來賣錢的動作驚悚片,而不是一部好的動作驚悚片。從角色、製作到整個劇本,電影本身少了那份讓它獨一無二的危機感與生命力,讓它淡而無味,看過即忘。多數時候,角色雖然面對著可能有史以來最大也最精密的威脅(理論上),反應卻有如他們只是剛接到詐騙集團來電(梵諦岡要被夷為平地了?我們快趕去解決-記得帶PSP)。而製作水準,即使有著完美的攝影與布景,感覺仍像是一部精心包裝下的旅遊推廣影片,搭配Howard照本宣科、公式化的執導,結果便是一部專業、細緻但味如嚼蠟的平庸作品。

我不討厭老派的驚悚陰謀片,正如我喜歡在電影院看無腦的動作爆破。但雖說無腦動作,基本的執行能力(如即刻救援)或劇本(如星際爭霸戰)仍是缺一不可,一如氣氛與劇情深度是驚悚陰謀片的靈魂。天使與魔鬼剛好掉在縫隙間:它劇本的荒謬讓人很難認真看待,偏偏拍攝上又少了火花與推進力,以致於電影看過即忘,沒多大問題但就是單純乏善可陳。比起達文西密碼,在天使與魔鬼裡Howard與團隊的確是往正確方向邁進了一大步,但距離一部讓人滿意的作品仍有相當距離。據說以Robert Langdon為主角的第三本小說今年年底要上市,電影版權也已經賣給同一批人馬,只希望在經驗累積之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總該有些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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